我的沙果樹開花了

發布者:Chenguang 來源:呼倫貝爾日報 瀏覽: 發布時間:2020-06-09 09:50:43

李錫山

這是朋友送我的一棵沙果樹,今年終于開出了滿樹的花。

四年前,我是把這株沙果苗栽在了小區一棵壯年的杏樹旁邊,當時它們之間留有相當的距離。誰想這杏樹長得太猛,沙果竟成了樹下樹,抽抽巴巴就像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,去年寥落地開了幾朵花,果也不成樣子,禁不住讓人想起“寧在人下,不在樹下”的故鄉諺語。

我決計把它移走。

北方栽樹都在春天,我心急,定在了冬天。

我是這樣想的:雖然春天是萬物勃發的季節,但植樹節前后,大地已完全化透,這時移樹是很難做到原土緊護的根,這除卻不敢保證樹的成活,而且即使活了下來大多要緩苗,這等于又誤了一年的節氣。它太需要追回失去的芳華了。

霜降前,我就為它備下了新房——在小區綠化開闊的地界挖了一個很寬敞的樹坑,挖出的新土我經常去翻弄,好讓它保持回填時的干松。霜降了,大地就要結凍,我給沙果飽飲了一頓甜水,然后在它四周淺淺地刨了一個很大的圈圈。

天漸漸冷了,土一層層結凍,我便每天沿樹圈刨下一層。一天天,一層層。土地凍到了兩鍬深了,我的沙果樹根部獨立成了一個大土坨子。選了一個風平日麗的日子,我找來了幫手,平靜如水的沙果順利喬遷了。

然后便是漫漫長冬的等待……

我知道,沙果,算不上名果。在老家,我從小就熟背了“煙臺蘋果,萊陽梨,肥城桃,樂陵棗”,從不知沙果。

地生水果的種類,隨地球緯度的不斷降低,漸見稀罕。不懼冬寒、不擇居地的沙果,就屬于呼倫貝爾標志性的果品。

這里的男女老少都對它情有獨鐘,久居關東邊疆的我自然也愛上了它。它的春花,它的秋果,還有它的風骨、秉性,給了大北方的人們太多的享受、期盼,還有鼓舞……

終于回春了。

一天,小區另一棵沙果冒出了綠芽,我的沙果卻無聲無息。我的心提了起來。

一場幾十年不遇的大雪過后的一個清晨,我突然發現我的沙果有了綠意,我的心放下了。另一棵沙果花骨朵冒紅了,我的沙果卻不見星點花蕾,我又提心了,難道它今年無花?終于有一天我看到它的殷紅了,是,是骨朵的那種紅,我興奮了。一個紅點,兩個紅點……我細數一遍,足有百余個。我反吃驚了,這是真的?想起去年的花兒,它翻了多少倍!才一年——其實只一個冬的工夫??!是它看到了我的辛勤,懂得了我心意,一個冬天都沒歇息,才忙碌操辦了這一樹的花?

我竟不禁有些感動。

凝神著百花初綻的沙果,我在心里哼起了歌謠:如果沒有天上的雨水呀,海棠花兒不會自己開,只要哥哥我耐心地等待喲,我心上的人兒就會跑過來喲嗬……這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拍攝的電影《草原上的人們》里的一首插曲,歌的名字叫《敖包相會》,詞曲皆美,膾炙人口,風靡天下,久傳不衰。

這部電影的拍攝地就在呼倫貝爾。一直我都很疑惑,呼倫貝爾哪來海棠花?后來,我查閱資料才得知,這沙果又名曰——海棠。

我的沙果,它又給了人們多少愛情的夢想和幸福喲。

我的沙果開了滿樹的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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